淘园论坛跑狗8118acom莫言斯德哥尔摩大学朗读作品

  12月9日,莫言抵达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举行文学讲座。新华社记者 武巍 摄

  新京报斯德哥尔摩讯(特派记者吴永熹)北京时间昨天晚上九点,在斯德哥尔摩大学AulaMagna楼演讲厅里举行了一场莫言作品朗诵兼讨论会。这是莫言继新闻发布会及演讲后,在斯德哥尔摩参加的第三场大型公开活动,也是首场对公众开放的公开活动。

  斯德哥尔摩大学能容纳一千五百人的演讲大厅几乎座无虚席,现场的听众有来自斯德哥尔摩各大学的教师、学生,也有普通市民,其中包括许多在瑞典的中国留学生和在瑞典生活的中国人。活动同样吸引了大量新闻媒体。莫言总共朗诵了两篇作品,第一篇为短篇小说《狼》,第二篇为《生死疲劳》节选,莫言读完后,有一位翻译用瑞典语朗读。朗诵会后,瑞典汉学家罗多弼介绍了莫言的作品,其后是关于莫言作品的问答。

  罗多弼介绍说,莫言是一个深深植根于中国传统的作家。我们刚刚听他朗诵的故事叫《狼》,它使我想起4世纪的《搜神记》,也使我想起莫言故乡的名人,写《聊斋志异》的蒲松龄。罗多弼说,莫言特别受到威廉·福克纳和加西亚·马尔克斯的影响,这两个作家使他明白,一个作家必须要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。因为他明白这两个作家是灼热的火炉,他自己是冰块,如果他不尽快地离开他们,他将面临被灼烧的危险。

  莫言:作为一个作家要对所有的读者都表现足够的尊敬。即便是那些曲解你的人。优秀的作品存在着无限被人曲解的可能性。越是优秀的作品,越容易被人曲解。只有那种主题特别明确的、特别简单的作品才不会被人误解。所以我想高明的作家会把他的思想深深藏在自己的作品里,他应该在作品里塑造出色的人物,让人物表达自己的思想,所以优秀的作品里充满矛盾和悖论。我希望继续努力,尽快写出这样充满矛盾和悖论的作品。

  罗多弼:我首先认为莫言先生是一位讲故事的作家。故事一般是比较好懂。所以即便你对中国文化没有任何理解,正版跑狗图,你也可以享受,理解莫言小说的这种故事性。如果你对中国文化没有任何理解,你来我们大学学几年汉语,就会读出更深层次的东西。所以莫言的小说可以说好懂,但是它们丰富,有不同的层次。我发现《生死疲劳》是一本极其丰富的书。我自己搞了四十年汉学,我觉得这本书我读三遍、四遍、五遍也值得。的话要读五遍,您的小说至少要读四遍。

  莫言:我想任何一个读者都可以提问,也可以问政治问题。有的作家可能愿意回答政治问题,有的作家不愿意回答政治问题。如果我得的是政治奖,我不回答政治问题,你们就可以把这个奖拿走。政治需要政治家来研究,我的回答很可能不正确,很可能会误导读者,所以我不愿意回答。但是我的小说里有政治,你们会在我的小说里发现非常丰富的政治。如果你是一个高明的读者,你会发现,文学远远比政治要美好。政治教人打架,文学教人恋爱。很多不会恋爱的人看到小说会恋爱了。所以我建议大家多关心一点教人恋爱的文学,少关心一点教人打架的政治。

  那匹狼偷拍了我家那头肥猪的照片。我知道它会拿到桥头的照相馆去冲印,就提前去了那里,躲在门后等待着。我家的狗也跟着我,蹲在我的身旁。上午十点来钟,狼来了。它变成了一个白脸的中年男子,穿着一套洗得发了白的蓝色咔叽布中山服,衣袖上还沾着一些粉笔末子,像是一个中学里的数学老师。我知道它是狼。它俯身在柜台前,从怀里摸出胶卷,刚要递给营业员。我的狗冲上去,对准它的屁股咬了一口。它大叫一声,声音很凄厉。它的尾巴在裤子里边膨胀开来,但随即就平复了。我于是知道它已经道行很深,能够在瞬间稳住心神。我的狗松开口就跑了。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胶卷夺了过来。柜台后的营业员打抱不平地说:“你这个人,怎么这样霸道?”我大声说:“它是狼!”它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无声地苦笑着。营业员大声喊叫着:“把胶卷还给人家!”但是它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。等我追到门口时,大街上空空荡荡,连一个人影也没有,只有一只麻雀在啄着一摊热腾腾的马粪。

  陈文芬又提到,诺奖提名小组主席佩尔觉得大众的看法在莫言演讲后有很大的转变。他认为只要阅读过莫言小说或散文的人,看法就不同,因此他希望马悦然立刻释出他翻译的一小部分莫言散文,公布在网络上。陈文芬说,她应该很快要开设一个网站,让瑞典读者尽快读到像《我的童年》、《卖白菜》、《初恋》这一类莫言的小文章。

  斯德哥尔摩大学的一位行政工作人员伊娃·马克伦德对记者说,她在报纸上读到了莫言的演讲,觉得非常好。她没有读到莫言的书,但是看到电影《红高粱》,对莫言的作品很感兴趣,因此特意来听在斯德哥尔摩大学的朗诵及作品讨论会。马克伦德说,“我想每年诺贝尔奖颁布以后,瑞典都会有大量关于作家政治立场的讨论,除了去年的特朗斯特罗姆——他是瑞典人,而且是个诗人。前年的略萨就有很多关于他的政治立场的讨论,但我想一个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是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文学家。关于政治的讨论是本末倒置。”